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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9万到1000万,新疆的汉族人口,是怎么一步步到全疆第二的?
从29万到1000万,新疆的汉族人口,是怎么一步步到全疆第二的? 1949年末,新中国刚刚成立时,新疆总人口433.34万。这其中,维吾尔族329.12万,哈萨克族44.37万,汉族29.10万,回族12.25万。 汉族占全疆人口的6.71%,排在第三位,排在哈萨克族之后。 七十一年后的2020年,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,新疆汉族人口达到1092.01万,占42.24%,稳稳坐在全疆第二的位置上。 从29万到1092万,从第三到第二,这条曲线不是某一项政策一夜之间画出来的,它的主笔是“迁移”——一场持续数十年、由多种力量接力完成的人口大迁徙。 这个位次是怎么变的?我们先把起点看清楚。 值得注意的是,那29万汉族人口,本身已经是清代和民国两轮积累的结果,并非“自古以来”就悬在那里的一个数字。 我们的祖先到达西域的时间确实很早,汉唐的屯田者也曾大量在西域存在。 但如学者所论,汉唐屯田“是足迹,不是扎根”——唐以后中原王朝对西域的有效管辖中断近千年,早期屯田者的后裔大多融入了当地民族。 所以,今天新疆汉族的绝大多数,是清代以后迁入者的后裔。清代以兵屯、民屯、回屯、犯屯、旗屯五类屯垦,第一次在天山北麓建起了一个可持续的移民社会; 到1912年,新疆汉族约10万余人,约占全疆二十分之一。民国三十七年,这个数字从10万余缓慢爬到1949年的29.1万,平均每年净增不过五千人左右,占比始终在5%—7%之间徘徊。底子薄,位次低,这就是1949年的起跑线。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49年之后。从1949年到1961年,汉族人口从29.10万猛增到约225万,占比从6.71%推到30.84%。 反超哈萨克族、坐稳第二位,就发生在1959—1961年这一波移民高峰之中;1959年单年净迁入即达51.1万人,1964年第二次人口普查以法定口径确认汉族居全疆第二位。 推动这场跃迁的是三股同时涌来的洪流。 第一股是解放军集体转业。驻疆部队成建制转入生产建设,官兵就地扎根,构成了兵团系统最早的人口基座。 第二股是支边青年。1950年代中后期到1960年代中期,国家有组织地从内地省份动员青壮年进疆:1956年一年,河南就有5.6万名支边青年抵达新疆;1963年至1966年,京、津、浙、沪等地又有12万支边青年进疆,其中上海青年9.7万。 第三股是自流移民。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,内地部分省份遭遇严重困难,而新疆地广人稀、劳动力缺口大,对自发流入的人口事实上持接纳态度,大量农民以“自流人员”的身份进入新疆谋生。 三股力量叠加,短短十余年间,就把一个占比不到7%的“第三民族”,推到了全疆人口结构的第二把交椅。 如果把时间轴拉长,迁移的主导作用可以用一个数字概括: 1949年到1990年,新疆汉族净增540.44万,其中迁移增长299.05万,占55.33%;自然增长241.39万,占44.67%。 迁移增长压过自然增长,这在全国各省区中极为罕见。 官方在七普答记者问中的定性只有一句话:“维吾尔族人口主要来源于自然增长,汉族人口主要来源于迁入增长。” 这句话,就是“第二位”这个位次的统计学注脚。 但是,位次并非一路上行。 1978年,新疆汉族占比达到峰值41.60%,但1990年回落至37.58%。回落的原因不在迁移的“退潮”本身,而在生育政策的时间差: 计划生育在新疆首先是在汉族人口中推行的,少数民族的计划生育工作从1988年才正式展开。 汉族生育率率先下降,少数民族自然增长仍在高位,两条人口曲线的斜率就此分叉。 与此同时,知青返城和兵团1975年撤销后的体制动荡,也造成了一波汉族人口净迁出。但这是相对占比的回落,汉族人口的绝对数量仍在增长,只是涨得比少数民族慢。 1990年代以后,曲线重新抬头。2000年五普汉族占40.58%,2010年六普40.47%,2020年七普回到42.24%。 这一次的引擎不再是行政动员,而是市场化迁移。 改革开放后的务工经商大潮中,各地进入新疆的鞋匠、木工、泥瓦匠、缝纫工、修理工累计达200多万人;1995—2000年新疆净迁移率10.3‰,位列全国第四。 七普数据把结构说得更直白:汉族较六普增加217.4万,其中跨省流入贡献194.8万,占89.6%。 迁移,仍然是汉族人口增长的绝对主渠道,只不过驱动它的力量从“国家动员”换成了“市场引力”。 最后,还有一个容易被平均数掩盖的维度:地理。 全疆汉族的73.3%集中在北疆,南疆只占26.71%;乌鲁木齐、伊犁、昌吉三地合计,就装下了全疆汉族的58.22%。 兵团系统占全疆汉族约四分之一,而喀什汉族占比约6%—9.8%,和田约3%。 也就是说,“第二位”是一个全疆尺度的统计位次,拆开地图看,它高度不均匀——这是清代天山北麓农业区、民国迪化中心、新中国兵团北疆师市三层历史地理叠加的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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